翌日,京城。

  林墨脱下六品院丞官服,换上了一袭月白色的儒生长袍。

  手持一把玉骨折扇,长发用一根简单的碧玉簪束起。

  少了些官场新贵的沉稳,多了几分文人墨客的风流倜傥。

  乍一看,活脱脱一个家世优渥,出来游山逛水的翩翩公子。

  在他的身后,跟着一个身穿黑色劲装,头戴斗笠,面带纱巾,身形高挑挺拔的女护卫。

  正是禁军统领,冷月。

  皇帝刘烈对林墨的安全,看得比自己还重。

  硬是把这位原本的大内侍卫,派给林墨,充当他的贴身护卫。

  两人一前一后,穿过繁华的朱雀大街,最终在京城最负盛名的酒楼前,停下了脚步。

  “公子,这里就是聚仙阁。”冷月压低了声音,语气里带着一丝警惕。

  在她看来,这地方鱼龙混杂,不是善地。

  “嘿嘿!”

  林墨摇着折扇,看着眼前这座雕梁画栋,足有五层之高的宏伟酒楼,微微一笑。

  “要钓大鱼,自然要来这京城最大最豪华的鱼塘。”

  他将一张鎏金的请帖,递给门口迎宾。

  那迎宾看了一眼,神色瞬间变得无比恭敬。

  亲自将两人,一路引上了聚仙阁最顶层的天字号雅间。

  雅间极大,临窗而设,可以将半个京城的繁华景致,尽收眼底。

  屋内陈设,更是张扬奢华,令人咋舌。

  此刻,窗边已经坐着一位年轻女子。

  她身穿一袭淡紫色的华贵长裙,裙摆上用金线绣着繁复云纹。

  一头乌黑秀发,梳成典雅的飞仙髻。

  女子背对着门口,正神色专注地烹茶。

  动作行云流水,优雅从容,自有一股说不出的韵味。

  听到脚步声,她缓缓转过身来。

  饶是见过了皇后慕容雪那般倾国倾城的绝色,林墨在看到眼前这张脸时,呼吸还是不由得停顿了一瞬。

  好一个绝色佳人!

  她的美,不同于慕容雪的妩媚成熟。

  而是一种清冷如月,高贵如莲的典雅气质。

  五官精致,肌肤胜雪,眉目如画。

  尤其是那双眼睛,黑白分明,清澈透亮,却又深邃得仿佛能洞察人心。

  眼波流转间,带着一股久居上位者的疏离与审视。

  这,就是苏家的年轻家主,年近二十,尚未婚配的苏婉清。

  一个将富可敌国的商业王朝,握于掌中的妙龄女子。

  “你就是林墨?”

  苏婉清率先开口,声音清脆,如同山间清泉,却又带着一丝强势。

  她已经从太后那里,得到了林墨的画像和所有资料。

  “苏小姐!”林墨在她对面的蒲团上,坦然坐下,开门见山道。

  “我今天来,是想请苏家,为我大乾的江山社稷,出一份力。”

  “哦?林大人是想让我出钱?”苏婉清面露讥讽。

  “你觉得我苏家,是开善堂的吗?”

  她将一杯沏好的香茗,推到林墨面前,动作优雅,话语却毫不客气。

  “当今陛下,不过是太后娘娘的手中傀儡。”

  “朝中大权,皆在武家之手。”

  “你让我苏家,把真金白银,投给一个注定要被废黜的皇帝?”

  “林大人,你是在侮辱我的智商,还是觉得我苏家的钱,是大风刮来的?”

  她直接把话挑明——我苏家,不是傻子。

  不会为了一个泥菩萨,去得罪一尊真神。

  这话惹得冷月勃然变色,正要开口,却被林墨用眼神制止。

  “苏小姐快人快语,林某佩服。”林墨呷了口茶,不以为意道。

  “不过,苏小姐好像搞错了一件事。”

  “我今天来,不是来向你化缘募捐的,而是来给你送一场泼天富贵的。”

  “哦?”苏婉清秀眉微挑,似乎来了点兴趣,“说来听听。”

  林墨放下茶杯,从袖中,取出一卷画轴,在桌上缓缓展开。

  那并非什么名家字画,而是一副地图。

  地图上,用朱砂和墨笔,详细标注了江南地区的水文走向,城镇分布。

  最奇特的是,在那些河流沿岸,被画上了一片片红色的区域,上面还标注着“仓储区”“码头”“商业街”“高档住宅区”等等奇怪的字样。

  “这是……”苏婉清美眸圆睁,满脸惊诧。

  林墨用折扇,指着地图上的一处,问道:“苏小姐,你觉得,以工代赈之后,江南最大的变化是什么?”

  不等苏婉清回答,他便自问自答。

  “是水患平息,是良田万顷?”

  “不,这些都只是表象。”

  “最大的变化,是人流,是物流的汇聚!”

  “我们会在沿岸,兴建全新码头!”

  “这些地方,很快将成为整个江南,乃至大乾王朝的货物集散地!”

  “南来北往的商队,都会在这里停留、交易。”

  “而我今天,可以代表陛下,将这片区域未来十年的独家开发权,以及所有商铺的经营权,全都交给你苏家!”

  “皇权特许!”林墨加重了语气,“苏小姐,你懂这四个字的分量吗?”

  苏婉清瞳孔微缩,呼吸陡然急促起来。

  她从商多年,眼光毒辣,瞬间就明白林墨这番话背后,那令人心潮澎湃的恐怖利润!

  可是……

  “林大人画的这张饼,未免也太大了些。”苏婉清强压下心头巨震,声音依旧保持着冷静。

  “陛下如今自身难保,你拿什么来保证,这张画轴上的东西,能够迅速兑现?”

  “就凭这个!”

  林墨从怀中,又掏出了一样东西,轻轻放在桌上。

 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,由纯金打造的令牌。

  令牌正面,龙飞凤舞地刻着两个大字——“特赦”。

  令牌背面,则是一行小字:持此令者,除谋逆大罪外,可免死一次。

  免死金牌!

  苏婉清脸色微变,娇躯发颤。

  如果说,刚才那份商业蓝图,让她看到了泼天富贵。

  那么眼前这块令牌,就是能让苏家,在未来任何政治风波中,都能屹立不倒的护身符!

  商人地位再高,钱财再多,在皇权面前,依旧是待宰羔羊。

  可有了这东西,就不一样了。

  “苏小姐!”林墨循循善诱道。

  “这次就看你敢不敢下注了。”

  “赌赢了,你苏家便是名副其实的天下第一商。”

  “赌输了,最多损失一些钱财。”

  “可有了这块令牌,你苏家,可保百年富贵无虞。”

  苏婉清神色复杂打量林墨。

  对面前这个年轻俊朗的男人,眼神里有惊骇,有好奇,还有以及一丝欣赏。

  此人,究竟是何方神圣?

  竟能拿出如此惊世骇俗的手笔!

  就在苏婉清挣扎犹豫,天人交战之际。

  林墨却忽然起身,收起了桌上的画轴和金牌。

  “看来,苏小姐对我这份礼物,并不感兴趣。”

  他转身便走,语气淡然。

  “也罢,江南又不止苏家一个大商贾。”

  “我听说,苏家的死对头——陈家,最近似乎对江南的盐铁生意,很感兴趣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