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墨心中一动:“孙百草?号称大乾第一神医的那位?”

  “没错!”慕容雪点了点头,秀眉微蹙。

  “此人是杏林泰斗,医术通神,在民间声望极高。”

  “但他性格极为古板方正,最重礼法规矩,而且他早年受过武家的恩惠,算是太后的人。”

  “太后早不请,晚不请,偏偏在今天早朝后,请他进宫,其意不言自明。”

  慕容雪担忧道:“她这么做,很可能是冲着你来的!”

  林墨眉头微皱。

  他抱着温香软玉的美艳皇后,享受着这羡煞无数男人的欢愉。

  差点忘了,自己还身处在怎样一个凶险的漩涡之中。

  太后的反击,比他想象的还要快。

  看来,这皇宫里的日子,注定不会平静。

  第二天一早,天还蒙蒙亮,慈宁宫的懿旨就传遍了,整个太医院。

  武太后……病了。

  懿旨下令,着太医院正六品院丞林墨,即刻入宫会诊。

  同时,宫外请来的神医孙百草,也已在偏殿候着了。

  消息一出,整个后宫前朝,无数双眼睛都盯向了慈宁宫。

  林墨换上一身崭新的六品官服,对着铜镜整理了一下衣冠,脸上看不出丝毫紧张。

  慕容雪满脸担忧地替他理了理衣领:“你有把握吗?那孙百草成名数十年,绝非浪得虚名。”

  林墨转过身,握住她的冰凉小手,微微一笑:“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。”

  “放心,我要是处理不了这点小事,以后还怎么伺候娘娘您啊!”

  慕容雪俏脸微红,轻啐了一口。

  当林墨在皇帝刘烈的掩护下,悄悄离开凤仪宫,绕道赶到慈宁宫时,殿内已经站满了人。

  左侧,是以武太后弟弟武成业为首的几位武将,一个个盔明甲亮,煞气腾腾。

  右侧,则是几位须发皆白的老臣,都是太后党羽中的核心文官。

  这些人名为探病,实为观战,是来给孙百草撑腰,顺便看林墨笑话的。

  大殿中央,站着一位仙风道骨,须发皆白的老者。

  对方身穿一袭朴素的青布长袍,背着一个半旧的药箱,正是“药王”孙百草。

  他神情倨傲,闭目养神,连林墨走进来,也只是掀了掀眼皮,便不再理会。

  “林院丞,你总算来了!”武太后身边的老太监,阴阳怪气道。

  “太后娘娘和孙神医,可等候多时了。”

  林墨拱了拱手,淡然开口:“为太后娘娘分忧,是臣的本分。”

  “微臣刚为皇上诊治完,立刻就过来了。”

  “哼,年纪不大,口气不小。”孙百草冷哼一声,睁眼看向林墨,语气轻蔑道。

  “老夫行医五十年,见过太多你这种,靠着花言巧语上位的年轻郎中。”

  “医者,当脚踏实地,潜心钻研,而非钻营取巧,谋取官位!”

  好家伙,一上来就扣一顶大帽子。

  林墨微微一笑,不卑不亢道:“孙神医所言极是,可谓和晚辈不谋而合。”

  “先祖曾言,医术之道,达者为先,与年纪无关。”

  “晚辈今日正好可以向神医,当面讨教一二。”

  “希望神医你名副其实,而不是那种只会打压晚辈的老顽固。”

  “你!”孙百草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。

  “好了!”内殿传来武太后的威严声音,“都进来吧。”

  孙百草率先上前,在宫女的搀扶下,为卧在凤榻上的武太后悬丝诊脉。

  他闭目凝神,三根手指在丝线上不断变换位置。

  良久,他才收回手,一脸凝重道:“回禀太后娘娘,您这是常年操劳国事,心血亏空,又兼之近日心火郁结,导致气血不畅,凤体违和。”

  “此病需静养,不可再动怒。”

  “老夫开一副滋阴降火,益气补血的方子,娘娘按时服用,半月之内,必见好转。”

  他当场挥毫,开出一副药方,尽是些黄芪、当归、白芍之类的温补之药。

  可谓中正平和,四平八稳,任谁也挑不出错来。

  武太后在白色幕帘后,满意点头,话锋一转:“林爱卿,你也来瞧瞧吧。”

  轮到林墨了。

  所有人的目光,都聚焦在他身上。

  林墨上前,学着孙百草的样子,也用悬丝诊脉。

  然而,他的手指刚一触碰到丝线,眉头就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。

  不对劲!

  太后的脉象,看似虚浮无力,一副气血两亏的模样,与孙百草所说完全吻合。

  但在这虚弱之下,却隐藏着一丝极其微弱,若有若无的诡异浮动。

  这丝浮动,跳动得毫无规律,不属于任何一种已知的病理脉象。

  林墨脑中飞速运转,仔细搜寻原身这位书呆子的记忆。

  很快,他想到了古代医书上,记载的一种罕见植物——南海奇兰。

  这种兰花,本身无毒,香气清雅。

  但若是其花粉和特殊气味混合,便能扰乱人体气血,形成一种酷似“心血亏空”的假脉象。

  这种假脉象,足以骗过九成九的医生。

  “哼!原来在这等着我呢!”

  林墨心中冷笑。

  如果自己说太后没病,那就是欺君罔上,藐视太后。

  如果自己顺着这假脉象开药,学着孙百草,开出温补药方,虽然吃不死人,但也没用。

  太后这“病”,肯定不会自行好转。

  甚至三五天后,她再加重剂量,弄出个病危假象,那治病不力的罪名,就全扣在自己头上了!

  到那时,自己就是有一百张嘴,也说不清了。

  孙百草见林墨诊脉许久,一言不发,不由得冷笑道:“怎么?”

  “林院丞是瞧不出太后的病症,还是觉得老夫的诊断有误啊?”

  武成业等人,也跟着起哄:“小子,不行就直说,别在这儿耽误太后娘娘的病情!”

  林墨却像是没听见一般,收回手,对着武太后,一脸凝重地躬身行礼。

  “回禀太后娘娘,您的病,微臣已经看明白了。”

  “哦?”武太后懒洋洋地应了一声,“那你倒是说说看。”

  林墨语出惊人:“太后娘娘的病,病根不在体内,而在体外!”

  此话一出,满座哗然。

  孙百草更是气得吹胡子瞪眼:“一派胡言!”

  “病由内生,何来体外之说?”

  “你这黄口小儿,休要在此妖言惑众!”

  林墨根本不理他,只是指着内殿角落里一盆开得正艳的兰花,朗声说道:“病根,就在那儿!”

 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,那是一盆极为名贵的墨色兰花,一看便知是稀世珍品。

  “此花名为南海奇兰,本身无毒。”

  “但此花的花粉,却与殿内所燃的安息香,属性相冲。”

  “两者结合,会于无形中产生一种慢性毒气,久闻之下,便会使人头晕乏力,气血虚浮,百病丛生!”

  “太后娘娘每日在此殿中休息,日积月累,才导致今日凤体违和!”

  林墨继续说道:“此病易解,只需将这盆兰花搬出殿外,再换一种宁神安气的熏香。”

  “不出三日,太后娘娘无需服药,便可不治而愈!”

  话音落下,整个慈宁宫死寂一片。

 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林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