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?”

  话音落下,雅阁内霎时一静。

  韩非两眼放光,用一种近乎崇敬的目光望向李阳,这个问题,他憋了不知多久,却始终没敢问出口。

  与此同时,卫庄面色一沉,掌心鲨齿剑发出阵阵嗡鸣震颤,凛冽刺骨的杀机席卷整座雅阁,压得周围空气都凝滞下来。

  “你想试试?”卫庄冰冷的嗓音带着十足的压迫感,死死锁定李阳。

  气氛变得剑拔弩张,一触即发。

  韩非心头一紧,连忙上前两步打圆场,满脸慌张地摆手道:

  “诶!诶!赢兄只是随口说笑而已,卫庄兄千万不要当真!纯属玩笑!”

  “玩笑?我看不像!”卫庄的目光依旧盯在李阳身上,寸步不让。

  “自然不像。”

  李阳缓缓起身,一股磅礴威压却如无形山岳般轰然升起。

  “本君倒想问问,你派七绝堂的人日夜盯着本君,意欲何为?”

  这一瞬间,雅阁的空气仿佛凝成了铅块。

  紫女与张良呼吸齐齐一窒,他们既震惊李阳的实力,又震惊卫庄派七绝堂的人监视李阳。

  而且最重要的是被发现了!

  卫庄眉头紧拧,他不是蠢人,这种事他绝不会做。

  可长安君更不可能当众扯谎,这种事只需稍加查证便水落石出。

  所以不光是长安君的问题,自己手下也出问题了!

  一时间,卫庄身上的气息愈发阴寒沉冷。

  李阳面色冷峻,新郑城内各方势力都在明里暗里盯着他的动向,这本不算什么。

  但眼下他与流沙还算友非敌,监视这一出,便越了界。

  当然,具体情况墨鸦已经调查出来了,七绝堂那些人背后其实是有人在暗中操控。

  那个人就是刚回来不久的血衣侯!

  其意思就不用说了。

  但这关李阳什么事情?

  自己要是一直跟着韩非他们,姬无夜会不会投鼠忌器,不敢有大动作,那韩国怎么乱?

  自己还要再添把火才行。

  雅阁内剑拔弩张的气氛压得韩非大气都不敢喘。

  最终,卫庄深深看了一眼气场碾压自己的李阳,却终究压下了心底的不甘。

  他缓缓松开紧握的剑柄,鲨齿剑的嗡鸣渐渐平息,刺骨的杀机尽数收敛。

  “此事,我卫庄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。”

  丢下一句冰冷的话后,卫庄不再停留,转身大步离去。

  “赢兄,这中间一定有误会!”韩非见卫庄走了,急忙转向李阳,试图挽回事态。

  “误会?”

  李阳的目光掠过紫女与张良,从两人眼中捕捉到那一闪而过的疏离,淡淡一笑道:

  “不,本君不觉得这是误会。

  韩兄,你心里应该最清楚才对。”

  他冷哼一声,拂袖而去。

  “赢兄…………”

  韩非抬手欲唤,话到嘴边却生生噎住,最后只化作一声满是无奈与惆怅的长叹。

  雅阁内终于安静了下来。

  张良缓步走出,站到韩非身侧,望着门口的方向,神色凝重,轻声开口:

  “韩兄。”

  “依在下之见,眼下这般局面,我流沙与长安君保持一定距离,未必是坏事。”

  “长安君修为深不可测、实力冠绝一方,我流沙所有隐秘,根本瞒不住他太久。”

  紫女缓步上前,眉眼间满是深思与凝重,轻轻颔首,接过话头:

  “不仅如此。”

  “长安君身为秦国嫡系重臣,是嬴政身边的核心人物。

  如今七国暗流涌动,秦韩两国早晚难免交锋。”

  “立场不同,道亦不同。

  早早心生隔阂,拉开距离,于我流沙而言,是自保之道。”

  韩非伫立原地,望着空荡荡的雅阁门口,神色落寞,久久无言。

  半晌后,他才缓缓摇了摇头,低声长叹:

  “我都懂……只是可惜啊……”

  …………

  夜色如墨,杀过人的朋友都知道,这正是杀人的好天气,好环境。

  毒蝎堂总舵内,血腥气浓得化不开。

  青石地面上横七竖八倒满了黑衣尸首,鲜血蜿蜒成河,在火把跳动的光影中泛着暗沉的猩红。

  堂中央,卫庄负剑而立,墨色衣袍被夜风猎猎吹动,黑发肆意飞扬。

  他单手轻握鲨齿剑柄,狰狞诡谲的魔剑泛着森白冷光,剑身上残留的血迹顺着刃齿缓缓滴落,砸在地面,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
  剩余数十名毒蝎堂帮众围成半月形,刀剑出鞘,寒光森然,却没有一个人敢再上前一步。

  他们的手在抖,眼中是压制不住的恐惧。

  这人从大门杀到正堂,一剑一个,从无多余,像割草一样割走了他们半数兄弟的命。

  毒蝎堂主端坐于虎皮大椅上,面色铁青,目光如毒蛇般死死盯着卫庄道:

  “你是什么人?”

  卫庄抬眼,语气淡漠得像在吩咐下人:

  “我来要一个人。”

  “要人?”毒蝎堂主气笑了,阴沉沉道:

  “可以,你拿什么来交易?”

  卫庄嘴角微微上扬,缓缓抬起鲨齿剑,剑尖遥指堂主眉心,一字一顿道:

  “拿你们的命。”

  毒蝎堂主瞳孔骤缩,凶光暴起,厉声喝道:

  “找死!给我杀——”

  众帮众发一声喊,刀光剑影齐齐扑上,如潮水般涌向那道孤峭的黑影。

  面对汹涌而来的人海攻势,卫庄眼底只余一抹极致的不屑。

  一声极轻的嗤笑响彻夜色。

  卫庄连眼皮都懒得抬,手腕轻翻,鲨齿剑在火把映照下划出一道妖异的弧光。

  他身形不动,剑意已如惊鸿掠水般荡开。

  锵——!

  连续数道极致锋利的剑气纵横劈斩而出!

  惨白剑光撕裂黑暗,凌厉至极,无坚不摧!

  冲在最前方的一众帮众根本来不及反应,身躯便被剑气贯穿撕裂。

  鲜血喷涌,惨叫此起彼伏。

  成片的毒蝎堂弟子接连倒地,转瞬之间,方才密密麻麻的包围圈便被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色通路,尸横遍野,血染庭院!

  毒蝎堂的杀伐之战,仍在黑夜之中惨烈延续。

  而这个夜晚注定不平静……

  一处高官府邸内,灯火未熄,主人却已倒在血泊之中。

  临死前他双目圆睁,喉间插着一枚淬了百越奇毒的暗器,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发黑。

  窗外,一道苍老佝偻的身影一闪而逝,百毒王干枯的嘴角勾起阴冷的笑。

  另一条暗巷深处,一队巡逻的韩国士卒无声倒地,尸体面色青白,脖颈上缠绕着若有若无的黑色雾气。

  驱尸魔立在阴影中,指尖轻弹,那几具尸首便诡异地抽搐着站起,垂头跟在他身后,融入更深的黑暗。

  狂欢!

  这是百越亡魂的复仇狂欢。

  百越残余众人藏身夜色,借着夜幕掩护展开疯狂报复。

  曾经欺压百越的韩国大小官员,尽数成为他们的猎杀目标。

  凄厉的惨叫频频从各处府邸传出,转瞬又被沉沉夜色吞没。

  鲜血染红街巷,权贵伏尸满地。

  积压多年的血海深仇,在今夜,以血腥杀伐清算!

  整座新郑皇城,暗流汹涌,血色弥漫。

  新郑城外的深山,夜风猎猎。

  李阳负手立于山巅一块突出的巨岩之上,衣袍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,他目光沉静,注视着山脚下的情况。

  山脚平坦官道之上,一支十分奢华的大车队正缓缓行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