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,天光大亮,晨曦透过闺房轻纱,洒下斑驳暖意。

  李阳缓缓睁开眼,双眸澄澈清明,瞳孔深处那道暗红一闪而过。

  这是他许久以来,第一次躺在满是馥郁花香、软绵舒适的床榻上,周身都萦绕着女子独有的温婉馨香。

  他便清晰察觉到身侧一具柔若无骨的娇躯,正像藤蔓般轻柔地缠绕着他,温热的呼吸浅浅拂在他肩头,带着慵懒的睡意。

  这貂蝉,他试过了。

  不是英灵觉醒者。

  李阳刚微微动身,指尖刚掀开锦被,怀中温热的娇躯便有了动静。

  貂蝉长长的睫毛轻颤几下,缓缓睁开惺忪睡眼,嗓音软糯沙哑,带着刚睡醒的慵懒缱绻,轻声唤道:

  “将军……”

  “嗯,你醒了。”李阳垂眸看向身侧的女子。

  貂蝉稍稍回神,下意识便想起身,强撑着酸软的身子,眉眼间带着温顺:

  “妾身伺候将军更衣。”

  话音刚落,她便咬着玉牙,忍着浑身散不去的酸痛,想要撑着床榻起身,指尖刚碰到衣物,却被李阳轻易摆手拦下。

  “不用了,你好好休息。”

  李阳轻轻摆手,不得不说,这貂蝉体质真棒!

  他很满意!

  李阳不再多看榻上之人,利落起身穿衣,一身劲装衬得他身姿挺拔如松,周身散发出的凌厉气场。

  他简单整理妥当,回头瞥了眼温顺躺卧、眉眼含怯的貂蝉,淡淡吩咐道:

  “好好休息,晚些时候,本将军再来看你。”

  “妾身……恭候将军。”

  貂蝉柔声应下,垂眸的模样尽显柔顺,半点不敢多言。

  李阳大步走出房间,房门在身后关上。

  貂蝉坐在床榻上,看着那扇关上的房门,看着那道消失在门口的背影。

  她的手指从被角上松开,长长地呼出一口气,像一个人在深水中憋了太久,终于浮上水面。

  她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,手指还在微微发抖。

  她不知道自己在抖什么,是怕,是紧张,还是别的什么。

  但她知道,义父的计划被打破了。

  清晨的庭院里空气微凉,露珠凝在廊下的花枝上,透着清寒之意。

  王允早已在廊下缓步踱步,只是此刻他脸上,全然没了昨夜的仓惶与不安,反倒带着几分刻意堆起的谦和笑意。

  一见到李阳从闺房方向迈步走出,王允立刻快步上前,身姿恭敬地拱手行礼,脸上笑容恰到好处:

  “温侯……昨夜休息可好?”

  李阳抬手轻轻拍了拍王允的肩膀,缓缓开口:

  “司徒大人,你的心意,本将军已经知晓,本将军很满意。”

  王允只觉肩膀传来一阵钻心剧痛,骨头仿佛都要被碾碎,他脸色微不可查地一白,却强忍着剧痛,半点不敢流露,依旧维持着脸上的笑容,连忙应声道:

  “既然如此,早膳结束后,我们即刻起身前往相国府,让董公为小女与温侯主持婚事?”

  李阳深邃的目光微微一闪,干脆利落地开口道:

  “可!”

  短短一个字,却让王允心中暗自松了口气,脸上的笑容愈发真切,连忙躬身应道:

  “老夫这就去安排早膳!”

  很快,二人登车,车马行驶,直奔相国府。

  待到府门前,侍卫见是王允前来,又瞧见气度凛然的李阳,不敢阻拦,连忙入内通报。

  大堂上,体态肥硕的董卓大步走出,看着一旁站立地的吕布,充满了亲切道:

  “奉先,快快就坐。”

  “多谢董公!”

  “奉先今日有何事?”董卓听到李阳这称呼,眉间轻轻一皱,但语气还是十分温和。

  李阳目光看向了一旁的王允。

  王允终于有机会开口说话了,王允连忙上前,躬身行礼,笑意满面道:

  “董公,昨夜在下感念温侯勇武盖世,有意将义女貂蝉,赠予温侯为妻。

  今日前来,便是想恳请董公出面,亲自做主,为二人婚配,成全一段良缘。”

  这话落下,董卓的脸骤然变得诧异,看向了李阳。

  “禀报董公,昨夜在司徒府,末将与貂蝉一见钟情,望董公成全。”李阳抱拳道。

  “哦?原来如此,没想到我儿奉先还与王司徒小女有如此缘分。”

  “好,老夫允许了,只不过如今弘农王尚未即位,待弘农王即位后,老夫请求陛下下一道旨令,如何!”

  “多谢董公!”

  李阳和王允齐齐一拜。

  待李阳、王允二人离去后,殿内顷刻沉寂下来。

  董卓脸上故作和蔼的神色尽数褪去,脸色阴沉难看,眼中满是狐疑。

  这王允怎么跟吕布搞到一起了?

  “李儒,这是怎么回事?”

  屏风微动,一袭青衫的李儒缓步走出,眉宇紧锁,神情凝重,拱手回道:

  “主公,昨日王司徒特意设宴,单独邀请吕温侯赴宴,吕温侯应允,昨夜整整一宿,皆是逗留于司徒府内,并未归营。”

  董卓脸色一沉,自从吕布回到洛阳,各世家邀请吕布,吕布都没有答应。

  这王允一邀请,吕布就答应了,而且还留宿了!

  “此事可有蹊跷?”

  面对董卓的询问,李儒稍稍思索,语气郑重道:

  “王允老谋深算,最擅长拉拢人心。

  吕温侯乃当世无双武将,战力盖世,王允定然是刻意讨好,暗中笼络。”

  董卓眉头紧紧皱起,眼底寒意翻涌,沉声追问:“你说,吕布有没有可能已经被他笼络?”

  “这……”

  李儒面露迟疑,神色愈发凝重,

  “吕温侯心慕司徒义女,愿与其成婚,人心最难揣测,日久见人心,只怕此事暗藏隐患啊。”

  “哼!”董卓冷哼一声,面色阴鸷,语气满是戾气。

  “养不熟的野狼!

  你难道没有察觉?自虎牢关大胜之后,吕布便日渐傲慢,再也不曾真心唤老夫一声义父。”

  他手掌紧握,肥厚的面庞满是阴冷,厉声道:

  “此人恃功骄狂,目中无人,长此以往,恐怕迟早连老夫,也不放在眼中!”

  李儒面色凝重,开口道:“董公,如今复帝大典在即,我等还需吕温侯震慑百官,切不可疏远温侯啊。”

  “哼,这是自然,一切等到了迁都长安后,再跟这群狼子野心之人算账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