范小胖抵达洛杉矶的第二天，正好是周五。
目前影片在全美的上映规模已经稳定在3100家影院左右，几乎覆盖了所有主流商业院线。
对《魔女》来说，这是大规模扩映后的首个周末，其实就相当于好莱坞特别重视的“首周末”。
华狮那边传来的消息是，昨天的单日票房攀升到了520万美元，这个数字比周三又涨了将近15%，口碑发酵的效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释放。
就等未来三天彻底点燃北美票房。
反过来，如果没能“点燃”，想靠时间积累逐渐爬坡也是比较困难的。
北美观众的观影习惯如此。
普遍的商业片，首周末票房占比，高得甚至能到50%，低得也有30%左右。
目前片子的曝光度足够，靠着妮娜那条火遍全美的推文，很多人已经知道有一部口碑不错的华语电影正在影院上映。
能不能让他们心甘情愿地掏钱进影院，得看电影本身的质量了。
苏言起了个大早，七点不到就坐在酒店餐厅里啃吐司。
刘艺菲坐在他对面，端着一杯美式咖啡，眼皮还耷拉着，显然没太睡醒。
“今天行程排了多少？”她抿了一口咖啡，声音带着早起特有的沙哑。
“上午一个电台采访，中午跟《洛杉矶时报》的记者吃饭，下午三点有一场粉丝见面会，四点……”
苏言翻了翻手机备忘录，“四点是重头戏，艾伦秀。”
刘艺菲挑了挑眉，刚想说什么。
范小胖踩着拖鞋从电梯那头走过来，脸上架着墨镜，头发随意拢在耳后，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亚麻衬衫，整个人看起来松弛又慵懒。
她端着餐盘在苏言旁边坐下，扫了一眼两人面前的吐司和咖啡，嗤了一声：“就吃这个？苏导你也太抠了。”
苏言咬着吐司，含糊不清地回了一句：“这叫保持饥饿感，待会上镜显瘦。”
“得了吧，你那张脸还需要显瘦？”
范小胖白了他一眼，招手叫来服务生，点了一份煎蛋、培根、牛油果沙拉，外加一杯鲜榨橙汁。
“小胖”的名号不是白叫的。
服务生记下菜单转身离开，范小胖摘下墨镜，靠在椅背上，表情难得地认真起来：“苏导，你说的那个《艾伦秀》，真不能带翻译？”
“差不多吧？脱口秀的节奏是1秒3–5个词，主持人抛梗→嘉宾接梗→观众笑，一气呵成。
加翻译后，节奏直接断成渣，观众早就走神或者换台了。”
苏言解释，随即笑了笑，“不过，你英语应该没你自己说的那么差吧？”
范小胖瞪他：“谁说的？我就会几句‘HellO’‘Fine’‘ThankyOU’‘AndyOU’。”
苏言差点呛到，赶紧把嘴里的吐司咽下去，然后笑了：“那你就用这几句好了。”
范小胖愣了半秒，看着他，表情古怪：“你认真的？”
“当然。”
苏言脸上挂着笑，表情却不像开玩笑，“艾伦问什么，你都回‘Fine,thankyOU,andyOU？’，全程不变，重复二十遍。
明天全美热搜第一，标题我都替你想好了，‘华国女星靠三句英语走红艾伦秀’。”
范小胖嘴角抽了抽，旁边餐桌，竖着耳朵的几个工作人员包括杨天贞，憋笑憋得脸通红。
“滚。”
范小胖抓起一个空塑料杯朝苏言砸过去。
苏言还想再玩笑几句，眼角余光瞥见某道视线，赶紧正了正脸色：“不闹了，兵兵姐，你英语到底什么水平？”
范小胖犹豫了一下，索性坦白：
“日常简单交流勉强能应付，点餐、打车、住酒店都没问题。
但脱口秀那种……我跟你说实话，我在房间里跟天贞练了练，她读英语新闻，我试着翻译，结果十条里能听懂五六条就不错了，还经常误解意思。”
苏言点点头，这个回答比他预想的要好。
范小胖昨天一落地就提翻译的事，他还以为她真的一点基础都没有。
不过想来也是，她这几年满世界跑，时装周、戛纳电影节，没少跟国际团队打交道，耳濡目染之下，多少是能捡一些的。
“那就够了。”苏言说。
范小胖挑眉。
“那些采访、专访，我雇了随行翻译，不让你一个人扛。”
苏言认真说，“美籍华裔，英文翻译专业出身，做过几年商务口译，经验足够。
另外造型师、化妆师、安保，你那边的人过不来，全给你雇了临时的，都是华狮推荐的专业团队，让杨天贞负责协调就行。”
范小胖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。
虽说这些都算是片方“分内”之事，可做这么周全，还是让她心里熨帖了几分。
“至于艾伦秀，确实不允许带翻译上台。”
苏言顿了顿，语气轻松，“不过也没啥，你又不是一个人，我跟茜茜都在。”
刘艺菲在旁边点了点头，难得没有露出那副“我在看着你”的表情，而是认真地补充了一句：
“兵兵姐，到时候你坐中间，我俩坐两边。
主持人问你的问题，我们帮你拆解。
听不懂的地方，我用中文简短跟你说，然后你用最简单的词回应就行，我帮你垫话。”
范小胖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下，表情有些复杂。
这圈里，锦上添花的多，雪中送炭的少。
此刻这对“小情侣”齐心协力帮她的样子，让她心里泛起一丝说不清的滋味。
“行，那我就把自己交给你们了。”
她端起橙汁，跟苏言和刘艺菲的咖啡杯各碰了一下，“别把我卖了就行。”
范小胖觉得自己在好莱坞的正式亮相——购物不算，进展得很顺利。
上午的电台采访，主持人藏在玻璃隔间那头，问题抛过来，米歇尔，那位华裔翻译，语速平稳地把英文转成中文。
范小胖对着话筒用中文回答，米歇尔再同步译成英文。
一来一往，问的都是《魔女》的拍摄趣事，来美国的感受之类。
这她可有经验，参加戛纳电影节时也是这样，没什么不同。
中午跟《洛杉矶时报》记者吃饭，菜没动几口，闪光灯倒没停过。
米歇尔坐在她左手边，每句话都贴着她耳朵轻声递过来。
范小胖边嚼沙拉边回答，连刀叉都没放错过。
下午的粉丝见面会更像大型签售会。
华裔面孔跟外国人，一半一半。
还有她的粉丝举着“范小胖”的中文灯牌，尖叫声比她在国内参加的任何活动都夸张。
有小姑娘冲上来抱着她哭，说“兵兵姐我终于见到你了”。
范小胖被搂得差点站不稳，余光瞥见苏言站在旁边，嘴角挂着幸灾乐祸的笑，莫名有种想给他一拳的冲动。
真正的考验在后面脱口秀上。
艾伦秀的录制现场在伯班克，华纳兄弟制片厂的一栋米灰色摄影棚建筑里。
苏言三人到的时候，正好赶上上一场录制收尾，观众从演播厅里鱼贯而出，脸上还带着看完节目的余兴。
范小胖打起了几分精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