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言栀第一次见到江司敛。

  比书中描写的更冷,更淡漠。

  那一双没有温度的眼眸,像是轻易便能洞穿一切。

  言栀眉心跳了一下,立马躲开视线,脸上甜腻的笑容也立刻收敛。

  “阿敛回来了。”老太太笑着说。

  江司敛的视线从言栀脸上移开,看向老太太:“奶奶。”

  “你这几天又出差也辛苦了,奔波累不累?”老太太关切的问。

  “还好。”

  老太太又细问了几句,江司敛话不多,但也是句句有回应。

  言栀站在一旁,低着头修剪花枝,降低自己的存在感。

  但其实拿剪子的掌心都已经开始渗汗了。

  不知道是因为“言栀”最后死在江司敛的手里,还是因为这个男人过于强势的气场,让她这个冒牌货感到心虚。

  言栀脑袋越来越低。

  江司敛余光看到言栀“专注”的修剪花枝的样子,刚刚她脸上灿烂的笑容已经消失干净,此刻小脸绷的紧紧的,如临大敌。

  老太太忽然发话:“我也累了,回去歇会儿,阿敛来的正好,帮栀栀一起给我把这几盆花修剪修剪。”

  言栀猛一抬头,慌张的看向老太太。

  老太太冲着她意味深长的挤了挤眼睛,然后笑呵呵的转身走了。

  言栀:“……”

  言栀有些僵硬的回头,看向江司敛,谨慎的打招呼:“江总。”

  江司敛抬眸看向她。

  言栀意识到喊错了,又连忙改口:“老公。”

  江司敛双眸微眯。

  言栀话一出口险些一巴掌扇自己脸上。

  江司敛和她一个表面夫妻,喊什么老公啊!

  可她又没结过婚,没经验。

  言栀仔细在脑子里搜索原主之前喊江司敛什么,然后想起她喊的:司敛。

  言栀张了张嘴,想喊,又觉得有点肉麻。

  喊不出口。

  江司敛打量着言栀,她此刻脸上表情变幻莫测,懊恼纠结慌张,甚至,还会忽然皱眉,似乎有点,嫌弃?

  言栀终于考虑好了,抬头看向他,干巴巴的开口:“那个,你回来了。”

  江司敛似乎并没有在意她的称呼,只问:“病好了?”

  一周前,原主为了让江司敛回家陪她,不惜把自己泡进冷水里,重感冒。

  言栀立马说:“已经好了。”

  不想再提一个字。

  否则她颜面无存。

  江司敛:“别跟奶奶提,她会担心。”

  他们之间的真实情况,外人并不知情。

  江司敛从来不提,而原主向来都在外面炫耀江司敛如何宠爱她。

  老太太年纪大了,就爱操心这些事,江司敛从来只应付了事。

  言栀点头:“好的,我不会说的。”

  江司敛又看她一眼,言栀今天有点不一样。

  以往见到他,都要想方设法的跟他找话题,脸上堆满了殷切的讨好,而今天……

  她倒也不是没有讨好,但更像是面对老板一样的谨慎。

  现在江司敛停了话头,言栀也停了下来,老实巴交的看着他,没有一点要和他纠缠多说的意思。

  江司敛眸光微眯,突然转性子了?

  怎么可能。

  怕是又想出什么新招数了。

  江司敛想到这里,微微皱眉,冷淡的说:“我先进去了。”

  “噢好的!”

  言栀目送着江司敛离开,悄悄松了一口气。

  言栀又在外面磨蹭了十来分钟,等到佣人来喊她吃晚饭,才进去。

  今天是江家团聚的家宴,圆桌上气氛热闹,大概是因为言栀难得“乖巧”,这一顿饭也难得的和谐。

  言栀虽说从前也只是个苦命的社畜,但毕竟办展这种事还是很锻炼人的,待人接物虽然青涩,但也懂分寸。

  家宴上,她作为小辈从来不插嘴,只认真听着,问到她的时候,她诚恳答话,也不抢风头。

  连程锦良都多看了她两眼。

  但江舒宁只是继续翻白眼,就会装!

  言栀的确是装的,装的很累。

  要不是害怕江家以后怒火冲天的追责起诉她偿还天价债务,她现在也不至于在这小心翼翼的陪着笑拉好感度。

  毕竟原主花的江家的钱,比花言家的钱,多的多!

  且不说结婚的时候江家送给言栀的聘礼还有各种昂贵礼物,江司敛还给了她一张卡,无限额。

  原主每次在江司敛那里受了冷落,都会先对佣人大发脾气,然后再出去刷卡乱花钱泄愤。

  言栀至今不敢看那张恐怖的账单数字。

  她怕她牢底坐穿。

  终于吃完晚饭,要散场了。

  言栀陪了半天的笑,累的不行了,只想赶紧回家睡觉。

  “奶奶,我先走了。”言栀打完招呼,便拉开车门,坐上车。

  老太太又吩咐起来:“司敛前阵子一直在外面忙,现在回来好好陪陪你媳妇。”

  言栀心又悬起来,他跟她一起回去?!

  江司敛:“知道了。”

  老太太压低了声音,和江司敛说:“你媳妇现在懂事多了,你也上点心,结婚半年了,一点动静没有,我还等着抱重孙呢!”

  江司敛看一眼言栀。

  言栀坐在车里,听不到奶奶的话。

  她睁着一双葡萄一样圆圆的眼睛看着他们这边,带着茫然的清澈。

  “你听到没有!”老太太不满他的迟疑,催促一句。

  江司敛回神,依然应付:“嗯,好。”

  老太太这才放过他,笑着说:“走吧走吧,和你媳妇一起走。”

  江司敛这才拉开了言栀坐的那辆车的车门。

  言栀愣了一下,他还真要跟她一起回家啊?

  说好的从来不回家呢?

  “去里面。”江司敛看着发愣的言栀开口。

  言栀这才反应过来,屁股连忙往里面挪了挪,给江司敛让出了位置。

  江司敛上车。

  江奶奶站在车外,笑着招呼:“下次再回来看奶奶。”

  言栀连忙招手:“奶奶再见。”

  司机驱车离开,驶出了老宅。

  车窗也被关上,外面的喧嚣被隔绝,车内瞬间陷入静谧之中。

  这个世界忽然安静的仿佛只剩下言栀和江司敛两个人。

  言栀此刻在江司敛的旁边,坐立难安。

  她一想到身边这个男人,在半年后会把她一枪爆头,她就头皮发麻。

  江司敛坐在车里,能感觉到言栀的紧张。

  他以为她要说点什么,可她一句话也没说。

  他开口:“奶奶的话,你应付着就行,不用当真。”

  言栀连连点头:“我知道怎么做,你放心。”

  言栀配合的态度出奇的好,眼睛还睁的大大的,像是生怕他不信她的诚意似的。

  他之前怎么没发现她眼睛这么圆。

  车停在了栖木公馆的别墅门口,他移开了视线,淡声说:“你先回去吧,我还有事。”

  言栀悬起来的心也跟着落下了。

  还好,他只是应付奶奶,根本没有要留宿栖木公馆的意思。

  一切如常。

  言栀点头,语气也轻松了几分:“那你慢走。”

  然后拉开车门便要下车。

  江司敛看着她下车的背影,双眸微眯,她现在老实的不正常。

  如果是以前,言栀肯定要纠缠一番,求他留下。

  言栀下了车,正要关上车门,忽然又停顿一下:“对了。”

  江司敛眸中泛起一丝了然的冷冽,果然,不可能不纠缠。

  言栀语气恳切:“能不能把我身边的两个保镖撤掉?”

  江司敛眸色微滞:“什么?”

  言栀忙说:“我保证不会给你惹事的,我也不会出去乱来,我就是觉得走哪儿都带着两个保镖,有点不方便。”

  “有什么不方便?”

  言栀从前很享受带着保镖出门被众星捧月的感觉,让保镖拎着一堆名牌购物袋,被路人艳羡的目光围绕,她就觉得很得意。

  言栀为难的说:“我上班不方便。”

  江司敛: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