华夏!

  万里苗疆!

  崆峒蛊穴!

  “孽障!你找死不成!!”

  一声苍老嘶哑中,带着十足怒气的嘶吼打破这片深林的寂静。

  远方,是一道上蹿下跳的年轻,

  后方,是一道紧追不舍,更是怒不可遏的苍老。

 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,引得各大峒主皆是无力而又无奈。

  大半年下来了,原本死气沉沉的崆峒蛊穴早已是天翻地覆。

  可以说...孟平竹的到来,为他们带来了难得的生气与活力,

  原本...所有人都认为这是一件难得的好事。

  可任谁都未曾想到....这瘪犊子他妈的是个十足的孽畜!!

  鸡飞狗跳!

  苗疆内!从未出现过如此顽劣到不可理喻的后代传承人!

  “死老头子,孟爷不就弄死你两只虫!至于吗!”

  “真以为老夫不敢杀你!!”水劫气的吹鼻瞪眼,

  堂堂巅峰人皇,此刻却是面红耳赤到了极点。

  谁能想到,这小子之前看着乖巧的很,

  他妈的圣子身份彻底坐实之后,

  这家伙直接显露本性!!

  “操!有本事就弄死孟爷我!

  弄死你崆峒唯一蛊术传人!

  弄死你苗疆圣子最在乎的兄弟!”

  孟平竹嘿嘿讪笑,

  但那等身法飙射,却是多了数分苗疆独有的味道。

  那并非蛊术,而是...青魂所教授的蚩尤身法!

  水劫勃然大怒,

  不费吹灰之力直接便是抓住了孟平竹,

  没有半分废话,拎着后脖颈一扔,

  孟平竹当即就是在深林山坡之中哗啦啦的连滚带爬。

  可还没等水劫再度而上,

  突然之间!

  深林一缕青气滚动,那道身影速度之快令人发指。

  没等孟平竹站起身来,

  青魂已然一脚狠狠踹飞了孟平竹:

  “扰乱疆内平和,找死!”

  一声严肃厉喝,

  青魂一掌已然轰出,

  可下一瞬,水劫却是急速而至,

  一掌对轰,强行拦住。

  “莫打!打坏了身子,又要前功尽弃!”

  “大洞主,此子顽劣,太过忍让只会助长其嚣张气焰!”

  青魂气息严肃,那等冰冷直接引得孟平竹连忙起身,

  对水劫?他不怕!

  但对这个苗疆左右护法之一,

  疆主水刑之下第一人....

  这个严肃到爆炸的师傅,他是提不起半分脾气!

  “弟子知错。”一声低迷,

  水劫狠狠一把将孟平竹提起:

  “青魂,今日轮到你来教导,

  切记,万万不可伤其筋骨,

  金毒蛊刚刚种下,还未完全适应。”

  青魂面色严肃,只是轻恩一声。

  青袍一甩,孟平竹当即灰溜溜的跟了上去。

  可也是在此刻,

  水劫沙哑问询:

  “圣子之妻....近来如何?”

  孟平竹眼中亦是现出十足的好奇。

  他已经知晓叶婉聍也被带回了苗疆。

  作为整个苗疆唯一的老熟人,

  他和叶婉聍直到现在可都还没机会见上一面。

  青魂脚步未停,但那等玄妙传音,已然是在崆峒中传荡:

  “三月前便已苏醒,如今毒素被压,还需继续调养。”

  ............

  夏日酷暑混杂在雾气里,

  吊脚楼的木柱爬满暗绿的藤蔓,

  檐角挂着的银铃被风拂过,带起一阵轻缓的凉意。

  叶婉聍坐在廊下的竹椅上,

  一身素色布衣,衬得本就苍白的面色更添了几分病气。

  她指尖泛着淡淡的青灰,那是毒体被强行压制后留下的印记,

  即便半年过去,体内翻涌的剧毒暂歇,

  却依旧抽干了她大半的精气神,

  连抬手握着竹笔,都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轻颤。

  身前围着三五个梳着羊角辫的苗疆孩童,

  手里攥着粗糙的竹片,仰着脑袋看她在木牍上写字。

  字迹写得工整又温柔,

  与这遍地苗毒,诡秘巫蛊的苗疆格格不入。

  孩童们叽叽喳喳地问着字意,

  她便轻声细语地解答,声音清浅,

  带着久病后的沙哑,却无半分不耐。

  只是那双曾在血雨腥风里淬过冷厉的眼,

  落在孩童纯粹的眸子里时,总会掠过一丝极淡的复杂。

  这里是她毕生恨之入骨的地方。

  年少时被挑选,日夜受万毒淬体,

  硬生生被炼成活生生的毒体,皮肉筋骨里刻满了折磨与痛楚,

  逃出来时,身上的恨足以烧尽整片山林。

  可如今,她却安安静静地待在这片土地上,教仇恨的后代识文断字。

  心底的恨从未消散,

  午夜梦回时,曾经的剧痛依旧会缠上她,

  可这份恨,从未有一分一毫的怪罪。

  她从不怪他。

  那时她毒体爆发,

  五脏六腑皆被剧毒蚕食,气若游丝,

  连呼吸都带着血沫,是真的走到了绝路。

  而他....苏醒的这三个月,

  她早已经知道了太多太多的天翻地覆。

  他是苗疆千年难遇的天生毒体,是整个苗疆奉为精神支柱的圣子。

  叶婉聍比谁都懂周渡的挣扎。

  她理解周渡,就如她为何会为他解封那颗冰冷的心一样。

  他做的抉择,从来都是为了她。

  这份情,重过她身上的所有恨意,也压过了她对苗疆的所有抵触。

  她能活下来,本就是他拼尽一切换来的,她又怎么会怪他?

  教完最后一个字,孩童们嬉闹着跑开,廊下重归安静。

  叶婉聍缓缓放下竹笔,抬手轻轻抚了抚心口,

  那里还留着周渡曾经拥抱她时的温度,滚烫得能暖透她冰冷的毒骨。

  那每一滴落在病床旁的泪....她都知道,都明白。

  慢慢撑着扶手站起身,走到廊边,抬眼望向南方。

  苗疆的天总是阴阴的,

  南方的天际被层云遮住,望不见尽头。

  可她就那样静静地望着,目光执着又温柔,

  苍白的嘴唇微微抿着,

  眼底没有恨,没有怨,

  只有满得快要溢出来的思念与期待。

  “漂亮阿姐,你每天都要往那边看,那里到底有什么呀?”

  廊下,孩童带着几分好奇的抬眼望来,

  眼神之中是十足的好奇,是这世间少有的童真。

  他也不知道这个漂亮姐姐到底是谁,

  但这个阿姐会写字,会给他们讲很多很多苗疆外的故事。

  在他们那小小的脑袋之中,

  从出生开始,整个世界就只有这片万里苗疆。

  至于苗疆外的世界....他们不知道,

  那是家中长辈们,隔三岔五就会提醒他们绝对不可踏出苗疆的警告。

  可这个姐姐...她知道好多好多关于那个危险世界的事。

  但...就是这个见多识广的姐姐,

  却每当闲暇之时,

  都会望向南方,眼神之中蕴满了思念。

  叶婉聍苍白的面庞上,微微咧起一抹笑意。

  ”我在等人。”

  “等人?等谁呀?”

  叶婉聍并未再回,

  但那双载满思念的眸子,已然笑如月牙。

  她等的,是那个曾与她南征北战,踏平四方的男人。

  是那个....在这天地间翻手为云覆手为雨,却唯独对她温柔入骨的盖世英雄。

  ...........

  pS:今日周日,常规三更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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