精英丧尸的骨翼最后扑腾了一下。

  然后不动了。

  蔷薇单膝跪地大口喘气。

  冲锋衣的领口被汗水浸透,贴在脖颈上。

  她抬起头看着被钉在土墙上的精英体,骨翼折断了好几处,断口参差,像断裂的桥。

  蔷薇站起来。

  她拍了拍冲锋衣上的沙,

  右肩那处被唐婉缝过的破洞又裂开了,墨绿色的线头露出来。

  她低头看了一眼,伸手把线头塞回去。

  “搬。”

  石英砂装了半车。

  季浪带着几个兄弟一袋一袋往货车上扛。

  蔷薇靠在奔驰大G的车门上。

  江风吹过来,带着泥沙的腥味。

 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。

  刚才按在沙地上异能从掌心涌出的瞬间,荆棘藤蔓钻进沙层深处,把精英体钉在土墙上。

  那是她第一次在战场上打出这样的配合。

  不是她一个人的力量,何塞的火矛,季浪的金矛,阎亮的土墙,纪磊的藤蔓,郑宇的水流。

  她只是把所有人的力量串在了一起。

  她抬起头。

  沙场的风把她的碎发吹起来,遮住眼角。

  以前,这种有三级精英丧尸的地方,她是不敢带着蔷薇团冒险的。

  不是打不过,是赌不起。

  赌输了,十几条人命就没了。

  现在她敢了。

  不是因为她的异能变强了,是因为站在她身后的不再是蔷薇团。

  这个团队,不仅仅是李长歌,沈月,林薇在进步。

  所有人都在进步着。

  郑宇从旁边冒出来,手里抛着水球:“蔷薇姐,浪哥跟我们说了。”

  他压低声音,挤眉弄眼:“盾哥告诉浪哥,你可能是未来的大嫂。是不是真的?”

  蔷薇的耳根红了:“滚。”

  郑宇笑着跑了,水球差点脱手,手忙脚乱接住。

  季浪从货车车窗探出头:“都别瞎打听!”

  他瞪了郑宇一眼,然后朝蔷薇咧嘴笑了:“蔷薇嫂子,兄弟们嘴碎,别介意。”

  蔷薇红着脸,别过脸,咬牙切齿。

  这只该死臭狗,又在败坏老娘的名声!

  江风把她的碎发吹起来,遮住羞红的耳根。

  她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,大G的引擎发动,低沉地咆哮起来。

  大G碾过碎石,朝磐石庄园的方向驶去。

  .....

  金鼎废墟。

  这里在井上段二的建设下已经变了样。

  断裂的楼板被清理,塌陷的地面被填平,废墟外围拉起铁丝网,哨塔上架着应急灯。

  灯光是暗红色的,像狼群在夜里围猎时眼睛的颜色。

  偶尔有幸存者来投奔,门口的守卫只是摆手。

  有人硬闯,第二天尸体挂在铁丝网上,喉咙被割开,

  血沿着铁丝流进废墟的缝隙里,凝固成黑色的线。

  住在里面的都是小个子,沉默,脚步很轻。

  他们穿着统一的深色衣裤,腰间别着短刀,见面不交谈,只点头。

  点头的幅度很小,像怕惊动什么。

  基地核心是一栋三层小楼,外墙还残留着末世前的金色涂装。

  涂装剥落了大半,露出下面灰黑色的水泥,像一具穿着破旧华服的尸体。

  小楼周围的巡逻最密,哨塔最高,应急灯最亮。

  二楼一间卧室被改成了和室。

  推拉门,榻榻米,壁龛里挂着一幅古画。

  画上是一只狐狸,九条尾巴在雪地上铺开,眼睛是金色的。

  画前供奉着两个黑色的灵牌。

  灵牌前,香炉里的沉香屑燃了一半,灰白色的烟直直升起,升到半空。

  芳子跪在牌位前。

  黑色丝袜包裹的小腿并拢,脚趾蜷着压在臀下。

  她穿着一件素色和服,领口规整,腰带束得一丝不苟,头发盘起来,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。

  后颈的发际线边缘有几根极细的碎发,被香炉的烟吹得微微颤动。

  牌位有两块,一块写着田野太郎,一块写着田野一雄。

  线香的烟从她脸侧升上去,绕过盘起的发髻,散进昏暗里。

  门被推开了。

  一个矮个老头走进来,穿着深灰色和服,

  木屐踩在榻榻米上发出极轻的咯吱声。

  他的背微微佝偻,脸上挂着笑,眼角皱纹堆在一起,

  就像一个在公园里遛弯的退休老头。

  老头双手抄在袖子里,袖口磨得发白,边缘有几根脱落的线头。

  他走到芳子身后站定,目光越过她的肩膀看向那两块牌位。

  “川岛芳子小姐,节哀。”

  芳子的后背绷紧了。

  不是恐惧,是敬畏。

  因为这个看似和蔼可亲的小老头有一个名字——山本六十五!

  她转过身,额头贴在手背上,深深伏下去。

  盘起的发髻散落几缕,垂在榻榻米上。

  抬起头的时候,她的眼睛已经变了。

  瞳孔拉成垂直的纺锤形,窄而锐。

  虹膜的深褐色收缩成一线紧贴瞳孔边缘的金绿色,

  竖瞳对准山本,但不敢直视他的眼睛,只看着他胸口的位置。

  川岛芳子恭敬的匍匐在山本的脚下:

  “山本阁下,神女刚刚传来了定位。”

  “海洋之心,在磐石庄园。”

  山本缩在袖子里的手没有动,脸上的笑也没有收。

  但香炉里的烟断了。

  不是被风吹断,是整条烟柱从中间折开,像被一把看不见的刀拦腰斩过。

  烟分成两截,上半截散成乱絮,在空气中漫无目的地飘,

  下半截直直落回香炉,砸在灰堆上,溅起一小片灰白色的粉尘。

  粉尘落在牌位前,落在田野太郎和田野一雄的名字上。

  他把这四个字念了一遍,像在品茶。

  “磐石庄园。”

  “那个杀了神子田野一雄的年轻人,也在那里吧。”

  芳子的竖瞳猛地收缩。

  从纺锤形缩成一道极细的竖线,虹膜的琥珀色完全暴露出来,从内部透出暗沉的红。

  她伏在地上,额头贴着榻榻米,

  和服袖口下露出的手指攥紧了榻榻米的边缘,指节咯咯作响。

  田野一雄那可是他的儿子啊!

  山本从袖子里抽出一只手,轻轻拍了拍芳子的肩膀,

  像长辈安慰晚辈。

  手掌落在她肩上,能感觉到和服下面肌肉的痉挛。

  “芳子小姐,既然神女传来了定位,我们也抓紧行动吧。”

  “你提前去钱塘,找到那个叫苏墨的。”

  “钱塘是入海口,又避开了魔都。”

  “很适合我们的亿万丧尸大军登陆。”

  “嗨。”川岛芳子恭敬回应。

  山本的手还搭在芳子肩膀上。

  指尖触到她领口边缘,素色和服的领口规整地叠在一起。

  他的手指顺着领口往下滑了半寸。

  领口的布料被压出一道极细的褶,从锁骨延伸到肩窝。

  山本的声音没有变,还是长辈的语气,

  甚至更温和了,像在问晚辈吃过饭没有。

  “芳子小姐。”

  “你老公死了,儿子死了。”

  “你现在很寂寞吧。”

  芳子的竖瞳猛地扩张。

 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,想说点什么。

  山本的手指又往下滑了半寸。

  领口开了。

  素色和服的第一颗纽扣从扣眼里滑出来,落在榻榻米上,弹了一下,滚到牌位前面。

  推拉门,被关上了。

  香炉里的沉香屑燃到尽头,最后一丝烟歪了一下,散了。

  随后门内传来很轻的压抑的啜泣,

  然后是衣料摩擦榻榻米的声音,

  然后是,和服腰带被抽出来时的细响。

  在后是黑丝袜被撕开的声音。

  然后是低沉的歌声和似有似无的挣扎。

 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那两块牌位上。

  田野太郎,田野一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