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长歌果断拒接视频。
三秒后。
【柳如烟邀请你视频通话】
拒接。
又三秒。
【柳如烟邀请你视频通话】
李长歌看着屏幕上那张熟悉的脸。
头像还是那张照片——她穿着白裙子,在西湖边回眸一笑。
前世他盯着这张照片看了无数遍。
现在只觉得刺眼。
拇指悬在红色按钮上。
然后——
滑向了绿色。
接通。
画面一闪,柳如烟的脸出现在屏幕上。
李长歌微微一怔。
只是一天一夜不见。
她像换了个人。
头发凌乱地搭在额前,没化妆,脸色苍白得吓人,
眼底两团青黑,像是整夜没睡。
平时精心打理的美甲,此刻指甲缝里似乎还带着血痕。
“长歌……”
声音沙哑,带着哭腔。
李长歌没说话。
“你为什么不接电话……”
还是那副委屈的语气。
但和昨晚不一样。
昨晚是演的。
现在——
是真的在崩溃边缘。
李长歌靠在五菱车门上,看着屏幕里的她。
像看一个陌生人。
“有事?”
柳如烟被他冷淡的语气噎了一下。
“我……我昨晚……”
张了张嘴,说不下去。
那些画面,那些感觉,那些被强行占有时的屈辱——
她原本想骂他,想威胁他,想让他跪着求饶。
可是等了一夜,他一个消息都没发。
电话不接。
微信不回。
她第一次慌了。
“你……你是不是真的拍了什么……”
咬着嘴唇,眼眶红了。
“你把视频删了好不好……我求你了……”
李长歌看着她。
这张脸。
前世也是这样求他的。
“长歌,帮帮柳强好不好,我求你了,也就三十万……”
李长歌笑了一下:“什么视频?”
柳如烟愣了一下。
“就……就昨晚……你……”
李长歌“哦”了一声。
“你是说,你在床上扭来扭去求我的那段?”
柳如烟的脸瞬间涨红,又变成惨白。
“你……你真的拍了……”
“删了好不好……你要什么我都给你……”
李长歌看着她。
眼泪从眼眶里滚下来。
梨花带雨。
我见犹怜。
前世他就是被这滴眼泪骗了千百次。
现在——
只觉得可笑。
“柳如烟。”
声音很轻。
“你知道我昨晚在哪吗?”
柳如烟愣住。
“在酒店。”
“八万八的总统套房。”
“睡得很香。”
柳如烟的脸色更难看了。
她以为他会后悔,会道歉,会像以前一样跪着求她原谅。
可是他没有。
他睡得比谁都香。
“你……”
李长歌打断她:
“你弟弟昨晚在金鼎夜总会,消费二十八万。”
“他说他请客。”
“然后让我付钱。”
柳如烟张了张嘴。
她知道这件事。
柳强半夜打电话骂了她半小时。
“他……他肯定是忘记带钱了…他现在还在警察局……”
“长歌!求求你借我三十万……”
李长歌笑了。
那笑容很温和。
温和得像前世看着她时一样:“可以啊。”
柳如烟愣了一下,眼里闪过一丝希望。
“你……你愿意借给我三十万?”
李长歌看着柳如烟的眼睛。
那熟悉的、贪婪的光。
李长歌嘴角勾起弧度:“当然,不过今晚你得来云端酒店找我——”
柳如烟的脸僵住了。
“李长歌!”
她终于绷不住了,声音尖利起来:
“你他妈还是不是人!”
“我……我昨晚喝醉了!你这是强奸!”
“现在你居然得寸进尺!!”
“我要告你!”
李长歌把手机拿远了一点,等她吼完。
然后淡淡地说:
“去啊。”
柳如烟愣住了。
“昨晚的酒,是你约我喝的。”
“你的出租屋,是你带我回去的。”
“你在我怀里扭的时候,可不是这么说的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要我放一遍给你听吗?”
柳如烟的脸惨白如纸。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李长歌没回答。
只是看着她。
沉默。
漫长的沉默。
柳如烟的眼神从愤怒变成恐惧,从恐惧变成绝望。
“你到底想怎么样……”
声音低下去,低到几乎听不见。
李长歌看着屏幕里那张脸。
前世最后一刻,他也是这样问柳如烟的。
“你到底想怎么样……”
她当时笑了笑,没回答。
现在,轮到他了。
“柳如烟,我说了,今晚来酒店找我!”
视频挂断。
屏幕暗下去。
李长歌坐在五菱驾驶座上,看着空间里那堆现金。
一捆一捆的百元大钞,堆成一座小山。
粗略估算,至少用掉了两百多万。
但那座山看起来——几乎没变。
二十亿现金,加上价值百亿的黄金珠宝。
这才花了几个钱?
他皱起眉头。
太慢了。
一下午跑了几条街,扫了几十家店,才花出去这么点。
按这个速度,十四天能花完一个亿都难。
得找大店。
一次性能花几十万的那种。
李长歌发动车子,打开导航。
搜了一下:杭城淮扬菜高档。
屏幕上弹出一排选项。
他扫了一眼,选了评分最高的一家——
“江南春·淮扬宴”
距离三公里。
五菱汇入车流。
“江南春”在西湖区一栋独栋小楼里,
门口挂着红灯笼,两边是青砖墙,看着像民国时期的老宅子。
李长歌把五菱停在路边,推门进去。
门里是另一个世界。
暖黄色的灯光,暗红色的地毯,墙上挂着水墨画。
空气中飘着若有若无的檀香,混合着食物的香气。
前台站着一个穿墨绿色旗袍的女孩。
李长歌脚步顿了一下。
巧了。
居然是林雪。
她今天穿着一件旗袍,开叉不高不低,刚好露出小腿。
头发盘起来,露出耳垂上两颗小珍珠。
脸上的妆容精致——眼影是大地色,口红是豆沙红。
她的长相不算漂亮,五官分开看都普通,凑在一起也普通。
但化了妆,穿上旗袍,倒也能看。
林雪抬起头,看见他,眼睛瞬间亮了。
“歌歌!”
那声“歌歌”嗲得能掐出水。
她快步迎上来,伸手挽住李长歌的胳膊,身体贴上来。
“你怎么来了?一个人吗?还是和朋友?”
李长歌低头看了一眼她挽着自己的手。
昨晚在酒吧,那一万块没白花。
现在这态度,值。
“一个人。”他说,“来吃饭。”
“一个人还来这么高档的地方?”林雪笑得暧昧,“是不是想我了?”
李长歌没接话。
林雪也不恼,挽着他往里走:“走吧,我帮你安排个好位置——”
话没说完。
玻璃门被猛地推开。
一个身影冲进来。
来人正是柳如烟。
柳如烟从昨晚到现在,只睡了不到两小时。
闭上眼睛就是那些画面——李长歌压在她身上,那双眼睛冷得像冰。
还有那句“这辈子你当好血包就行”。
她试过报警。
电话拿起来又放下。
那个视频……
她不敢赌。
浑浑噩噩熬到下午,她想找个人说说话。
林雪是她最好的闺蜜,昨晚还在酒吧一起喝酒。
她要问问林雪:李长歌昨晚到底有没有异常?那一万块是怎么回事?
结果走到饭店门口,透过玻璃门——
她看见林雪挽着李长歌的胳膊,笑得像朵花。
那一瞬间,脑子里那根绷了一天的弦,“啪”地断了。
“你们在干什么!”
柳如烟冲进来,一把拽开林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