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厂长家的房子盖得很气派。

  高门大院灰墙红瓦,两扇黑色大铁门得有三四米高了。

  何浅浅锁好自行车抬头望了望。

  除了贪污受贿和隐瞒杀人的事情,其实她还知道一个秘密。

  前世她听张德发跟婆婆在私下里嘀咕过。

  宋厂长有一个纨绔儿子住在国外。

  平时走私一些黑货,顺便帮他爸洗钱。

  何浅浅虽然没掌握关键证据,但老宋膝下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。

  哪怕是提上一嘴都足以让他吓破胆了。

  “叮咚......叮咚......”

  按响门铃等了片刻。

  宋厂长亲自出来的开的门。

  见到何浅浅的刹那,他绷着脸问,“你干啥来了?”

  “来给您拜个早年,老宋同志吉祥!”何浅浅装模作样地屈膝行礼。

  宋厂长皱了皱眉,“别跟我扯没用的,有话快说!”

  他开了一天会都快累死了。

  况且这丫头每次来找他准没好事儿。

  何浅浅笑吟吟地眨眨眼,“我这头一次登门,都不请我进去喝瓶汽水吗?”

  宋厂长表情很难看,想要拒绝她。

  却从何浅浅的眼神中看到一丝异样的光芒。

  这道光透着危险和诡谲。

  直觉告诉他,今天不让这丫头进去,自己可能会倒大霉。

  “进来吧!”

  院内栽了几棵松树,墙角处挖了一个小池塘。

  整体布局看着很幽静古朴。

  晚饭刚过,老宋媳妇这会儿正在厨房拾掇碗筷。

  宋厂长从冰箱里给何浅浅拿了一瓶北冰洋汽水,“找我到底什么事?”

  何浅浅窝在沙发上,灌了口汽水润润喉,这才缓缓开口,“老宋同志,我今天来是告诉你一件事,我找到赵大彪了!”

  此话一出,宋厂长脸色遽变,一双眸子冷冷地盯着何浅浅,“你跟我提他干什么?”

  何浅浅微微一笑,“他在机器上动手脚,是你默许的吧?”

  “胡说八道,顾春花的死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!”宋厂长气急败坏地吼。

  何浅浅也不废话,直接拿出录音机按动播放键。

  须臾,赵大彪虚弱的声音传出来。

  “我在机器上改电路谋杀顾春花,是宋厂长默许的,整个过程他全都知情......”

  宋厂长听完,‘呼’地站起身,“这短短一段录音能说明什么?谁知道你是从哪里录来的?”

  赵大彪被追杀的事情他已经知道了。

  昨天他还去赵大彪家一趟,大彪媳妇正给男人发丧呢。

  本以为杀害顾春花的事情会带进坟墓里去。

  谁知这丫头竟然快他一步,直接把证词搞到手了。

  何浅浅眯了眯眸子,“宋厂长,录音虽然不能做为关键证据,但赵大彪媳妇、我大哥和刘大爷等人都能出面作证。”

  “你包庇杀人,隐瞒事实,做为国营铝厂的大厂长,不仅不以身作则树立榜样,反而伙同下属干出这种作奸犯科令人作呕的事情!”

  “这悠悠众口人言可畏啊,宋厂长,这件事一旦在厂里发酵,传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,你这个厂长还干得下去吗?”

  宋厂长听到这里,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,嘴唇都发紫了。

  身体隐隐有些颤抖,但他极力让自己保持镇定。

  冷着脸问,“你这话是什么意思?”

  “没啥意思!”

  何浅浅不紧不慢地拿出账本放在桌子上,“这个东西就不用我介绍了吧,张德发记录的原版账本。”

  “只要我把它送到纪检委或厂工会去,你分分钟就得下马!”

  宋厂长狂咽口水,只感觉胸口发紧,脑袋发晕像缺氧了似的。

  憋了半天才咬着牙道:“我完蛋了你男人也别想好过!”

  “无所谓啦!”何浅浅莞尔一笑,“他现在去死我放鞭炮给他庆祝,他嗝屁了我做为妻子的就可以合法继承他的遗产了!”

  宋厂长拧紧眉头,表情越来越难看。

  何浅浅接着道:“对了,你儿子在境外走私违禁品、帮你洗黑钱,这件事如果捅出去,那效果啧啧啧......”

  “你给我闭嘴!”宋厂长雷霆大怒,瞪着何浅浅嘶吼起来。

  这丫头到底掌握了多少证据?

  怎么都查到他儿子头上去了?

  老宋媳妇听到动静,也匆匆跑了过来。

  警告何浅浅,“你要是敢举报我儿子,我就跟你拼命!”

  “倒也不必!”何浅浅笑着摆摆手,“话说到这份上,我只想听一句实话。”

  她身体前倾,目光定在宋厂长的脸上,“当年我妈得罪的那些人到底是谁?”

  “我不知道!”

  “你是不知道,还是不敢说?”何浅浅反问。

  宋厂长瘫在沙发上,整个人都虚脱了。

  赵大彪在不知道那些人身份的情况下都被杀了。

  而他却知道事件的整个过程。

  他们明确警告过他,若敢透露一个字。

  全家遭殃。

  所以他哪怕去坐牢也不敢告诉何浅浅真相。

  老宋媳妇急眼了,“我家老宋做事清清白白,你少诬陷他!”

  “好,我不诬陷他!”

  何浅浅翘起二郎腿,正色道:“既然不肯跟我说实话,那我给你两个选择!”

  “一,我把你贪污受贿、包庇杀人、儿子走私洗黑钱的事情报上去,赶上严打,你又是国企干部,这么多罪名就算不枪毙也得判个无期!”

  “你敢!”老宋媳妇怒目圆瞪,抓起果盘就要砸何浅浅。

  “住手,别冲动!”宋厂长拦住媳妇,“让她接着说!”

  何浅浅也没卖关子,“第二个选择对你们全家都有好处,既能保住性命,还能全身而退永远摆脱掉这件事!”

  宋厂长没搭话,但脸色明显比刚才好看了。

  “趁着那些人还没对你动手,你主动辞去厂长职位,并想办法把张德发扶到厂长的位置。”

  “这样一来,你做过的那些腌臜事我会永远烂在肚子里!”

  “你也能抽出时间离开北春,躲得越远越好!”

  说完,何浅浅扬起笑容,“宋厂长,你这些年贪了这么多钱,想必早把自己的棺材本攒够了吧?”

  宋厂长听后跟媳妇对视两秒钟。

  沉吟良久才轻哼一声,“说到底你这么做就是为了给自己男人铺路啊,就张德发那个废物,他也配当厂长?”

  “只有废物才好拿捏!”何浅浅抿嘴笑笑。

  “我离退休还早着呢,现在让我辞职上头肯定不批!”

  “这个简单啊,你就说自己病了,得了指甲硬化癌或者声带钙化癌啥的,已经无法继续工作了,上头会放你离开的!”

  宋厂长憋红了脸。

  这出的什么馊主意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