帕特里克从侧幕走出来。
三十岁出头，卷发，穿着一件酒红色的天鹅绒西装外套，里面是黑色高领衫。
“新金山！你们准备好了没有！”
台下爆出一阵尖叫。
“今晚，这里不是选秀现场。
这里是你们的主场。
两百多万人在HOtOrNOt上展示自己的数字面孔，而今晚站在这里的每一个人，就是其中最敢于表达的那一批。”
帕特里克的暖场做了两分钟，话不多，但把气氛一下子就挑起来了。
“现在，请出今晚的东道主，HOtOrNOt的创始人、你们的校园老朋友，孙凯！”
追光移向舞台右侧的入口。
孙凯从侧幕迈出来。
之前的心理建设很管用，他走的很从容。
他走到麦克风前停住，抬头看了一眼台下。
无数的面孔在灯光的暗影里起伏，有的在挥手，有的在欢呼。
舞台两侧的LED大屏亮着，HOtOrNOt的红色火焰LOgO映在每个人的脸上。
“嘿，大家好。
一年前的这个时候，我还是伯克利一个没人搭理的留学生。
那时候我在想，为什么年轻人表达自己这么难？
为什么要在意我是什么种族、什么爱好、什么取向呢？
为什么一个人想让别人看到真实的自己，要经过那么多筛选、那么多规矩？”
台下有人大声喊了一句“我们爱你”。
孙凯笑了一下，挥手回应。
“所以我做了HOtOrNOt。
为的是让每一个和我一样的人被世界看到。
你上传一张能够代表你的照片。
无论是运动的、安静的还是疯狂的，每一张照片都代表你的数字身份。
而今晚你们从数字世界走进现实，更加勇敢地向全世界展示自己。”
台下的掌声雷动，学生们的气氛越来越热烈。
、陈浩站在舞台侧面的安全通道里，隔着一道黑色帷幕看着台上的孙凯。
这小子今晚的表现比预期好。
看来这几个月他也不都是自玩，出席的场合多了，自信与口才还是慢慢练出来了。
嘉宾席上，托马斯坐在第一排。
他手里端着一杯矿泉水，腿翘着，一脸轻松的看着台上。
BMG的副总裁坐在他旁边，两人不时低声聊几句。
孙凯退场后，大屏幕切换到了年度校园数字风尚代表的榜单。
三十二所高校的入选者照片一张一张滚过去，每张照片下面标注了姓名、学校、专业和一句个人宣言。
伯克利的一个黑人女生写的是：
“我在实验室做了三年的干细胞研究，这是我除了显微镜之外第二个让世界看到我的窗口。”
UCLA的一个拉丁裔男生写的是：
“冲浪教会了我一件事，海浪不在乎你长什么样，它只在乎你有没有站起来。”
每个人都配好一句精彩的介绍。
这些文案是威尔逊的团队花了两天从用户提交的资料里筛选出来的。
现场的年轻人每看到一个认识的名字就会爆发一阵欢呼。
有人蹦跳着举起手里的荧光棒，有人被身边的朋友推搡着往舞台方向挤。
五点四十分。
托马斯走上舞台，开始了他的致辞。
“贝特斯曼在全球五十八个国家运营，北美是最重要的市场。
但今晚让我印象最深不是北美市场的数据，而是你们。
我被你们勇于自我表达的热情感染了，这与BMG的文化是如此的相融。
我爱死你们了！
未来我们将与HOtOrNOt一起，帮助你们更加多元地展示自己。”
托马斯讲完，BMG三个签约新人上台。
第一个唱了一首轻快的流行。
第二个是一个R&B男歌手。
第三个弹着吉他唱了一首民谣，台下众人纷纷跟着合唱副歌。
六点，场馆内的灯光全部熄灭。
黑暗持续了五秒钟。
五秒钟的黑暗让全场安静下来。
一束蓝白色的追光从场馆穹顶正中打下来，T台的入口处升起一层薄薄的人造雾气。
帕特里克的声音从音箱里响起。
“接下来要出场的六位女士，她们平时是超模、是运动员、是慈善大使、是企业家。
她们的其中一份工作是用身体展示女性力量。
今晚她们来到这里，跟你们面对面。”
第一个天使从雾气中走出来。
尖叫声把天花板上的灰尘都震了下来。
六个天使依次走完T台，每个人在台前定点停留的时候，大屏幕上同步播放她们的职业纪录一些片段。
一个在非洲学校做志愿者的画面，一个在健身房做力量训练的镜头，一个参加联合国妇女署会议的照片。
凯伦站在舞台台侧的监控位上，面前摆着三台监视器，分别对应三组摄像机位。
她的视线在三块屏幕之间来回跳，右手攥着对讲机。
“二号机位往右摇两度，把第三排观众的反应带进去。
四号机位不要只盯着天使的胸口拍特写，要拍全身。”
就在天使走秀进行到第四个人的时候，后台出了状况。
安全通道里，一个戴着蓝色工作证的女生从物资区走向后台方向的铁栅门。
这个是演出人员入场的通道。
她用手推了一下栅门，门锁着。
她看了看四周，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部对讲机。
不是活动组统一配发的摩托罗拉，而是一台老款的手持机。
她把对讲机往地上一摔。
啪的一声，塑料外壳裂开了，电池飞出去滚到了墙角。
旁边一个正在搬矿泉水箱的志愿者扭头看了过来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我对讲机不小心坏了。”
那个女生蹲下来捡碎片，眼睛却一直在看铁栅门后面的通道。
威尔逊从走廊那头走过来。
他正在后台做最后一轮巡查，路过安全通道的时候，看见了蹲在地上的那个女生和地上的对讲机碎片。
他拿出对讲机，按了通话键。
“后台A区，有人携带非标配对讲机，故意损坏。
堵住了后台通道进入舞台区的门，马上来人处理。
并且对所有出入人员重新核验工作证。”
两个BMG的巡演保安从T台方向快步走过来。
他们的反应速度很快。
干这行的人，什么样的演出事故没见过。
颁奖礼后台经常有粉丝混入、巡演现场甚至有人扔燃烧瓶，比起那些场面，今天这点动静不值一提。
一个保安走到那个女生面前。
“小姐，你的工作证是蓝色的。
蓝色证件不能进入这个区域。
请跟我到外场休息区。”
语气客气。但胳膊已经侧过来，把她和铁栅门之间的通道堵死了。
“我只是对讲机掉了。”
“我理解。外场有备用的物资，您可以去那边领一台新的。
这边我来收拾。”
那个女生被两人请到了外场。